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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一直等到二更鼓响,赵立本才带着满身的酒气返回。

老爷子喝了不少,不过依然倍儿精神,不像他的酒渣儿子沾酒就醉、一醉就睡。

赵昊赶紧让巧巧,给赵立本准备醒酒汤。

“不必。”赵立本却摆摆手,得意笑道:“爷爷传给个秘方,回头让巧巧做一罐‘蜂蜜渍橄榄’,喝酒之前吃一些,保准喝多少都不难受。”

“爷爷,未成年人不能饮酒。”赵昊忙提醒道。

“没事,先记着。男人嘛,该干的事儿将来一样少不了。”赵立本老不休的一笑,听得巧巧心中一紧,暗道赵昊都要被老太爷教坏了。

待她回屋后,赵立本才长叹一声道:“今天找几个老相好打听了一下,后日馆选,那仨徒弟要悬。”

“嗯。”赵昊点点头道:“张相公也是这么说。”

“哦?”赵立本闻言吃惊道:“他居然会跟说这个?”

赵昊便将张居正那番话,讲给老爷子知道。

“能有一个就很不错了。”赵立本啧啧称奇道:“不过这可不像是张太岳的为人。乖孙,他这是图个啥?想招作女婿吗?”

动人的女子走在田野间

“噗……”赵昊险些一口茶喷到老爷子身上,哭笑不得道:“爷爷,说什么呢。张相公只是喜欢科学罢了。”

“留神别让他当枪使了就行。”赵立本神情一肃道:“我还打听到个说法,最近皇上和徐阁老闹得很不愉快。这种时候和小阁老的矛盾,很可能会被人利用一手。”

“是徐璠一直在搞孙儿,我还没找到机会还手呢。”赵昊有些郁闷的撇撇嘴,双方现在地位悬殊,他想要报复也没那么容易。

况且,还有几个月徐阁老就要下课了。先忍一忍,到时候再痛打落水狗,还不是美滋滋?

“总之这种时候,小心无大错。”赵立本端起茶盏抿一口,眉头紧皱道:“唉,本来这次进京,还想看看能不能见到徐璠,好生疏通一番,这下也不用自取其辱了。”

说着,他一脸苦笑的看着孙儿道:“爷爷我得罪了高新郑,孙儿又得罪了徐阁老,我看咱们还是回东南吧,别在这北京城找不自在了。”

见赵立本又提起这茬,想了一晚上的赵昊,俯身给爷爷行了一礼。

“要弄啥?”赵立本来还有点酒,这下醒了。

“爷爷,孙儿觉得这大明朝,其实还可以抢救一下。”

“所以呢?”赵立本不置可否的看着他。

“所以孙儿恳请爷爷,允许孙儿再努力一把,要是实在真不行,咱们再考虑退路不迟。”赵昊紧绷着小脸、蓄势待发,他已经准备好了五大理由,九大论据,以及譬如‘皮之不存毛将焉附’之类,若干极具煽动性的口号。

来吧,挑灯夜战吧!今儿个不说服,咱就甭睡了!

赵立本感受到他浓浓的战意,也端着茶盏,目不转瞬的看着孙儿。

祖孙俩就这样纹丝不动,对峙良久,唇舌大战一触即发。

就在赵昊终于绷不住,准备率先亮剑之时,便见老爷子呷一口浓茶,点点头道:

“行吧。”

“呃……”赵昊一头栽倒炕上,爷爷啊,怎么又不按套路出牌?

“这就……同意了?”

“哈哈哈哈!”赵立本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,大笑道:“孙子,我可是爷爷来着。一撅屁股,老子就知道拉什么屎!”

“原来爷爷早看出来了。”赵昊讪讪笑着。心里却道,那是我故意让看出来的。

“这两天我看心事重重,就知道不甘心这么一走了之。”赵立本这才笑着对赵昊道:

“不过眼下的情形,也确实不同以往了。现在的科学已经崭露头角,一门五进士不说,连爹那个不成器的东西,都能中状元。可见气运是站在我老赵家这边的。”

“放弃这样大好的局面,是要遭报应的。”赵立本嘿然一笑道:“所以这两天,老夫也想通了。强扭的瓜不甜,让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去也没用,就先由着小子折腾吧。”

“爷爷,真好……”赵昊满脸谄媚的爬起来,一边给老爷子按摩,一边马屁如潮道:“是这世上最好的爷爷了。”

“那当然。”赵立本一脸臭屁的点点头,拍了拍赵昊的手,沉声道:“不过老夫觉得,就这么放弃东南那边,实在是不应该。”

说着,他微闭双目道:“乖孙呐,可能不知道。若非遇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,咱们这样八辈子没下过海的人家,想进海商这个门,根本没可能。”

赵昊点点头。大海上以实力为尊,管在陆地上是多大的官儿、有多少钱,没有坚船利炮、没有熟练的武装水手,到了海上都连个屁也算不上。

有人说,那就砸钱呗。可大明朝厉行海禁这些年,造船业、航海业,都已经彻底废弛,就是有钱都没地儿砸……

所以只有利用现有的海上力量才能入局。

“爷爷说的太对了!”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,爷爷给了孙子面子,孙子当然也要给爷爷面子了。

便听赵公子慨然道:“大明要想起死回生,再创辉煌,绝对离不开大海!所以这个机会,一定不能错过!”

“机会可是不等人的。”赵立本眼前一亮,显然十分满意他的表态,便提醒道:“等到他们达成新的协议,手里的金印也就没用了;等到雪迎也嫁了人,咱们也就彻底没有插脚的机会了。”

“这个,爷爷,没必要非得联姻的。”赵昊忙尬笑道:“咱们可以参照西山煤业的模式,跟她合伙成立家公司嘛。”

“就算不用联姻,老夫也认为,她是最合适的正室之选。”顿一顿,赵立本又继续拉纤保媒道:“多好的女孩儿啊,这辈子不会碰到第二个了。”

“爷爷,咱们还是说正事儿吧。”赵昊这个汗啊,人生路还长着哩……他还想等长大了,好好谈几场爱,弥补下上辈子的遗憾呢。

“好吧。”赵立本点点头,沉声道:“的意思是,国内海外两手都要抓?”

“对,小孩子才做选择,我都要!”赵昊昂然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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